先前的網誌提到
人在國外最害怕的便是打電話
如果把場景縮小到課堂上
最避之惟恐不及的事莫過於「分組」了

扣掉去紐西蘭唸書的那一年
「分組」從未被學生時代的我帶來任何困擾
硬要說有的話
可能是怕跟甲同組會惹乙不高興那類的
畢竟從小到大都是別人眼中的「好學生」
就算人緣不是班上最好的那個
每次一到分組也絕對是別人搶著跟我同組
永遠不必擔心會落單然後湊成沒人要的「爛組」
每個班級總會有這麼一群人在分組時被忽略
他/她們掉出主流的原因
或許是成績不好、或許是其貌不揚、或許是家境清寒
反正最後就只能全部送做堆變成一組烏合之眾
現在回想起來會覺得「爛組」的存在實在是個很可憐又可悲的現象
雖然真實社會其實也就是這麼回事
菁英永遠跟菁英在一起
地痞流氓向來跟地痞流氓打交道
Birds of a feather flock together.
但小小年紀就要經歷這種階級分派未免有些殘忍

分組代表的是要合作
人家都說中國人是個不懂得合作的民族
(在此「中國人」是泛指炎黃子孫,勿戰)
單挑的話中國人不會比不上洋人
可是一群中國人跟一群洋人比就穩輸
倘若此觀點屬實
我確實是從裡到外十分「中國」
再怎麼難的作業
只要是一個人做的
我都沒問題
但假如要分組完成
就會讓我非常頭痛
「人多好辦事」這句話從來就是狗屁
我承認自己缺乏領導能力也無法發自內心乖順服從
所以大部份的事我一向喜歡自己獨立完成
經驗告訴我
即使是需要兩、三個人合作的工作
自己全部攬過來也比寄望他人要有效率也有品質得多
雖然團隊合作的意義在於集思廣益
腦力激盪爆出不同於一個人閉門造車的火花
但我覺得要在團隊中明確表達自己的意見很困難
太過堅持別人會覺得你剛愎自用
不堅持己見又會被自己看不過去的意見牽著鼻子走
所以我寧可省去跟他人爭論的力氣一切自己來
愉快的分組經驗只有在同組組員都勢均力敵、目標一致而且彼此尊重了解的前提下
才可能發生
可惜在現實生活中這樣的夢幻組合絕無僅有

然而我們終究不是魯賓遜漂流荒島
在群居社會很多事還是得靠眾志才能成城
比方說大隊接力吧
高中時的規則是每班派三十二個人、每人跑兩百公尺
自視再怎麼高的人都無法憑一己之力跟另外卅二個人車輪戰
從接力賽的例子也可發現合作的訣竅
通常最後決定輸贏的不是每位跑者的百米秒數
而是在接棒技巧
如果能讓接棒順到像同一個人在跑一樣
那就穩操勝券了
相同的道理
倘若一群人能同心協力而不是互扯後腿
那麼1+1就至少會≧2
只是
這真的是知易行難啊
好我知道已經扯太遠了可是還是忍不住要題外話一下
話說我高中唸的實驗班人數比普通班少
每次碰到大隊接力總是第一輪就淘汰出局
到高二因為又有人轉走
體育組就網開一面准我們班的第一棒跟最後一棒跑兩次
饒是如此積弱不振的敝班仍舊沒跑進複賽
而我也很認命地覺得自己就是命中帶塞、無緣品嚐勝利滋味
(那時我們班不只體育爛,連合唱比賽、詩詞吟唱比賽、辯論比賽這些文的也不行)
從紐西蘭回來以後進了C班
這高三最後一次參與的大隊接力竟然跑進複賽!
當時真的高興到想在操場大喊:「我出運ㄚ!」

回歸正題
在國外會畏懼分組
原因無他
正是物換星移、橘越淮為枳
(成語好像用得怪怪的, but you know what I mean.)
管你腦袋其實不空、人還算好相處、做事認真負責
反正在這兒你就是英文不好
而語言能力差會拖累到的面向太多了
討論時參與度欠佳
大家聊得興高采烈時你常常放空
最後要派人代表出去報告時你又上不了檯面
誰想跟這種沒有貢獻又佔名額的人同組嘛!
在紐西蘭唸高中時就還滿尷尬的
要分組的場面太多了
校外教學要分組、生物實驗課要分組、體育課打球要分組
當轉學生已經人生地不熟
再加上又是外國人
當場我就嚐到何謂沒人要的「爛組」滋味
也不會生氣或丟臉只是感到有些哀怨
在自己國家待得好好兒的何必來異鄉當不受歡迎份子呢?
這次來英國唸大學高度自然跟在紐西蘭唸高中不同
倫敦本來就是對外地人接受度比較高的城市
上課分組的目的要不是做實驗、要不為了討論正經嚴肅的內容
不像高中時代比較像在辦家家酒
再加上同學們都是成熟的大人而我也已經是卅歲的大嬸了
所以其實「分組」對我來講並沒有十幾年前那麼可怕了
開學至今或多或少也分了幾次組
有時老師只是很隨興地把坐得近的幾個人圈起來討論事情
這種狀況就會跟原本比較熟的同學分在一起
溝通無礙
上次去做微生物學實驗則是兩兩一組
我們四個華人面孔的同學正好分成兩組
也沒什麼問題
另一種我又愛又怕的分法則是由老師隨便指定
如此一來可以跟平常非常不熟的同學分在同一組
但同時也考驗著自己的英文跟社交能力

今天就碰到上頭提的最後一種分組情況
老師把全班分成了五大組
每組給了一個與化學課程相關的主題
要我們下禮拜每一組搭配powerpoint口頭報告十分鐘
同組的另外三位女孩兒我從開學以來都沒跟她們講過話
老實說如果可以選擇的話
要我一個人口頭報告十分鐘都會比跟另外三個人合作要來得容易
不過分組的好處就是可以藉機認識先前不熟的同學
再說這次報告也不計入學期成績
我大可不必擔心會拖累其他人
比較討厭的是明兒個本來是沒課可以在宿舍打混的日子
同組組員卻決定要到學校圖書館討論報告內容
也只能假裝很樂意地猛點頭表示同意
哎...分組後就註定經歷扭曲自我的過程
或許這也是我不愛分組的原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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