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張照片裡你看到什麼?
「Dunhill專櫃。」
嗯還有呢?
「Dunhill專櫃的小姐不錯正。」
嗯還有呢?
「……」
好啦其實我要談的是後頭牆上的廁所指標
(賣什麼關子標題早就露餡了)

那天在Selfridges百貨搭電扶梯上三樓女裝部
轉頭望見二樓男裝部角落的廁所標誌
(我之前就曾在相片說明裡提過時尚的英國男人購買力強
男裝部有能耐設二樓而不像台灣總是被排擠到人煙罕至的高樓層)
感動之餘還特別折回重搭攝下此畫面
(希望保全人員沒太認真監看CCTV否則一定會發現這位大嬸行跡可疑)
在解釋感動從何而來前
必須先花些篇幅漫談倫敦的廁所

動物基本需求:吃喝拉撒睡
搜羅美食、增進睡眠品質之類的話題大家很愛搬上檯面聊
並以此作為品味象徵
「拉」跟「撒」沒比較不重要卻始終難登大雅之堂
我對廁所談不上講究
什麼免痔馬桶、芳香劑、音姬……都免了
只要乾淨就好
(對女生而言數量夠多也很重要
尿急或快拉時前面還有一拖拉庫人排隊很頭大)
享有進去後不會皺眉頭或奪門而出的如廁環境不是基本人權嗎?
不幸我從小是被學校、郊區的恐怖公廁嚇到大的
到現在仍不時作進廁所後發現畫面令人作噁的惡夢
那種被逼急了所以只好暫時關閉視覺嗅覺硬著頭皮上廁所的痛苦
已經深深烙印在心坎一輩子抹不去

廁所透露的訊息非常多
我媽每次在外公來訪前夕都會奮力把本來就被她維持得很乾淨的廁所再打掃一次
因為外公一向認為一個主婦是否勤奮看廁所就知道
而我每去一家餐廳或旅社也會半故意地去使用一下廁所
如果連這個環節都顧得到
整體服務品質肯定不會差
事實上也有愈來愈多商家注意到這點
像微風跟已倒掉的舊衣蝶都以廁所豪華著稱
讓女客的上廁所經驗不再是折磨而是一種享受
當年考國考前我還曾利用衣蝶廁所梳妝台唸了幾小時的書哩
據說米其林的評鑑標準也包含廁所環境
雖然這點我不敢全然斷言因為網路上查不到明確資料
但若是真的我覺得非常合理
要賓至如歸讓用餐過程無懈可擊不能只顧到口腹
從訂位、一進門的接待、上菜程序以至於廁所都得盡善盡美才行

公廁維護品質是國家是否進步的重要指標
即便台灣近來的公廁品質已好得多
跟倫敦相比還是略遜一籌
倫敦人的廁所沒有東京那麼體貼細膩跟無微不至到讓你起雞皮疙瘩的龜毛
可是在這裡我從來沒有被如廁環境嚇到
(好啦唯一一次嚇到是前幾天去Topshop上廁所結果好死不死前一個人是在上大號又沒沖乾淨就跑出來害我還得幫她清
[不清的話下一個人還以為是我弄的多冤枉]
但這不能怪打掃阿嫂只能算我衰)
機場、博物館、美術館跟百貨商場這些撐起觀光門面的地方是不用說了
即使是初訪時整個戰戰兢兢的Covent Garden旁公廁
(因為台灣經驗教我上這類遊客來來去去的廁所最好五官別開得太靈敏)
即使設備老舊、空間窄小
一進去也完全符合光潔明亮的大原則
倫敦廁所還有另一個叫人激賞的優點
——永遠有提供免費衛生紙

而在像Selfridges這種精品百貨
廁所標誌可不只分男廁、女廁兩種
還有分殘障者使用跟嬰兒使用的
前者甚至還再細分成是坐輪椅或拄拐杖

專供輪椅者使用的空間更寬敞而且絕無階梯
英國人對殘障人士禮遇到難以想像
某次去H&M試穿衣服剛好碰到別的試衣間都滿了
店員指示我去用原本是設給殘障人士使用的那間
一進去整個嚇到
啊……比我現在住的房間還大是怎樣?
甚至裡頭還設有升降裝置讓殘障者可以借助起身試穿
貼心到讓人咋舌
而說到育嬰方面的體貼讓人感嘆英國生育率比台灣高一點都不奇怪
因為在倫敦要帶小孩出來公共場所太方便了
嬰兒車推到哪裡都不怕卡住
而廁所這環也讓你不必擔心得在大庭廣眾下餵奶、換尿布
有照顧小孩責任在身的妳照樣可以逛街血拼去所有想去的地方

走筆至此終於要回頭解釋置頂那張照片了
請注意除了男用、身障者使用的廁所標誌之外
最下面還有嬰兒用的廁所標誌
這代表了什麼?
沒設女廁卻把男廁跟嬰兒廁所放在一起
背後的意涵是:爸爸也需要扛起嬰兒的民生瑣事!
不是我想太多
而是台灣的男性同胞在分擔育嬰勞務上實在遠遠不及西方男人
媽媽在從英國搭機回新加坡的航程中同機有對拎著小嬰兒同行的年輕夫妻
如此長途的飛行連大人都吃不消了何況黃口小兒
不過全程都是那位爸爸不眠不休地安撫照料小baby
他老婆整個超享受全然作壁上觀
這顯非作戲因為照顧嬰兒沒經過練習不可能上手
這位爸爸能獨立應付嬰兒十幾個小時表示這些事是他平常做慣的

媽媽很感慨地跟我說
把與嬰兒、孩子相處機會拱手讓給太太的台灣男人很可惜
他們看不起這些「沒營養的勞務」
自詡父親的責任是更高檔的智慧與知識傳遞
卻沒想到在基本吃喝拉撒睡中建立起來的親情才牢固
工作回來幾句寒喧式的關心或沒切中重點的嘮叨根本不能取代
許多小孩長大後跟爸爸不親就是長久以來的袖手旁觀造成的
能怪誰?
當然台灣男人會這樣女人多少也得負點責任
很多婆婆一看到兒子把屎把尿就會心疼得要死接著不以為然地數落媳婦
某些傻女人則嫌老公笨手笨腳事情做不好禁止他插手
久而久之育嬰自然就變成台灣女人的獨佔產業了

廁所大家每天都在上
但廁所不只是廁所
它還告訴你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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