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禮拜六值班有夠衰
病房太空了
於是不該進床的日子偏偏進了兩床cellulitis
一把老骨頭還在那兒接病人、開order
覺得根本在自作孽
(因為床是自己去急診收上來的)
忙完五點多了待在station跟intern學弟聊天
意外得知學弟很熱衷時尚、之後也有出國唸相關科系的打算
更巧的是他有一個剛從台大財金系畢業的國小同窗不久要到英國唸室內設計
學校同樣是University of the Arts London
在醫學系難得碰到志趣相投的人
(從沒人能跟我講Roberto CavalliMulberry )
就約了學弟改天跟他班對女友還有即將赴英的台大學妹吃飯
在異國能有同鄉朋友總是多個照應

約會的日子還沒到呢
碰巧學妹今天來看皮膚科門診
看完診後被學弟拎著來見我
學妹說她大學四年根本把攝影社當本科唸
而出國一直是她的夢想
想唸一些關於展場設計規畫的東西
由於非科班出身很難申請到碩士
所以她今年會先到UAL的Chelsea College of Art and Design唸室內設計的學程
明年再申請英國或德國的學校
短短交談發現學妹跟我的幾個相似之處
(其實這也同樣是學弟跟我的相似之處)

第一是我們唸了人人稱羨的學校跟科系卻無法因此而滿足
大部份的人可能覺得台大畢業直接去當醫生、去銀行做事就謝天謝地了
可是醫學或財金不是我們的全部
我們不願忽視靈魂深處那個軟性的呼喚

第二是我們對未來不設限
學妹說得好
在真正跨出去前她也不知道未來想做什麼、可以做什麼
說真的我們很會唸書
但在另外那個領域是否同樣有天份卻是個未知數
我們在意的不是成不成功而是年輕時至少曾放手一搏

第三是我們都有某個程度上的自私
個人主義以及自我實現優於一切
所以婚姻、家庭、生兒育女不在考慮範圍裡
我們太清楚一旦沾染上這些東西就插翅也難飛了

第四是我們都有開明的父母無條件給予支持
儘管放心出走不必擔心被嫌不務正業

學妹比我勇敢的地方在於唸interior design是完全跳開她的本科系
好歹cosmetic science跟皮膚科還扯得上一點關係
但財金跟室內設計要怎麼攀親帶故?
想來想去很沒創意的我只想到可以設計銀行 XD
結論還是先唸再說
把兩個領域的東西都摸熟才知道可以怎樣把它們結合
其實我還是建議學妹不要完全放掉她的財金背景
因為那是半路出家者獨有的優勢
直接跟科班出身的藝術家拼不見得拼不過
但明明就有一個別人求也求不來的武器為什麼不用?

學妹說同輩朋友裡唸一唸後來換跑道的人不少
我想想覺得這是我們這世代獨一無二的一種特質
在父母那輩的嬰兒潮世代
夢想跟興趣絕對擺在生計、現實跟養育子女etc.後面
這順序天經地義、理所當然
因為大家都這樣所以他們根本不認為這叫犧牲
爸爸曾經很不解地問:"難道妳都不想生小孩、不覺得有責任把自己的子女養好嗎?"
我整個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
嗯...這真是個有趣而新奇的想法
而這個想法還真的從來閃都沒閃進我的念頭
我的整體思維跟利益考量向來都只有一個的主詞──
連男朋友、婚姻都不管了誰會去想到哺育後代啊
媽媽說她從小就很愛小孩、一直嚮往哪天有自己的baby
但在我們這輩裡幾乎找不到這種渾身散發母性光輝的人
甚至有愈來愈多夫妻是打定主意不生孩子的
我覺得小孩是小孩、我是我
他們帶有我的血緣卻不是我的延伸
我總得先顧好我自己的人生、實現我的夢想
行有餘力再分給小孩
換言之如果我在自己的世界裡能夠獨自精采
沒有什麼是一定要加進來的:男朋友、老公、小孩......都可有可無

父母那一輩有著根深蒂固的價值觀: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讀書還不是隨便讀什麼都可以唷
一窩蜂去擠所謂"第一志願"也不管合不合志趣
那時候大家都窮、學歷都不高
家裡出一個醫師、律師就雞犬升天了
全家都靠你、哪可能有人考上不去唸的
隨著社會變遷、個人主義漸漸抬頭
現在的小朋友高中畢業就成熟得要死很有自己的想法
愈來愈多人捨棄名校名系不唸跑去讀真正有興趣的校系
家長也不太管了
而我們這一輩剛好卡在傳統跟多元開放的價值觀之間
起初乖乖順應那條已經開墾好的康莊大道
但骨子裡又並沒有上一輩的人那麼認命、那麼壓抑
所以就會出現很多"轉跑道份子"
我其實很珍惜這個看似不上不下的折衷方案
人生這麼長多轉幾個彎有什麼關係
如果就只唸醫或只唸化妝品跟時尚
那我跟其他人有什麼不一樣?
但把這兩個加在一起我就顯得特別了

打開這扇窗之後的附加好處是吸引不少跟我有相同想法的人
每次聽他們描繪未來藍圖都忍不住跟著興奮起來
像學妹最近在唸國北師的華語師資認證
這樣去英國當babysitter打工就可以順便教中文
其實這也是我本來的規劃耶
只是我之前只知道台大跟師大有這種課程而且報名還不見得報得到
我笑說那等我去英國時就可以接手學妹本來在帶的baby了
哈你們能想像我帶外國小孩的樣子嗎?
(最好是小孩有很帥的單親把拔這樣我可以帶一帶就直接當後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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