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登入看診程式時
一個小視窗冒出來:「今日為台灣光復節」
顧不得眼前正坐著一位病人
我喃喃自語道:「對耶今天是10月25日。」
很驚訝
居然沒能主動記起這個日子的意義

自週休二日實施後
各式紀念日頓時失色
現在小朋友大概很難想像咱們國中、小時代
每隔一陣子便有國定假日可放的雀躍
但放假帶來的不見得都是好事
比方說
節日接近校方總會要求每班交壁報而且還辦比賽
作品被展示在走廊、穿堂或校外圍牆上
以製造普天同慶、愛黨愛國的假象
問題是
八股題材每學年每個班級做出來都半斤八兩
國慶日:大大的雙十然後畫幾個海陸空軍人對著國旗敬禮
行憲紀念日:用保麗龍裁出一本立體大書上頭寫著斗大的「憲法」外圍加幾道光芒
這套公式我做夢都會背了
年復一年
可憐的學生們就是被迫做這些沒創意的東西來討好上級
浪費大家的時間、金錢跟逐漸枯竭的地球資源
(做一次都要耗掉很多書面紙、白膠、雙面膠、彩色筆etc.)
我常常都在想
難道不能拿去年的出來用嗎根本沒人在意好不好

對自己爸媽生日都記不清楚的我來講
要死背偉人們出生跟去世的日期
更是毫無誘因
偏偏某次數學小考出了個算利息的題目
大意是小明在某天於郵局存入XX元然後在蔣公誕辰日領出
問最後可以領得多少錢?
我依稀記得3月12日、4月5日、10月31日、11月12日這四天可以放假
但哪一天是國父or蔣公的、哪一天又是誕辰or逝世
實在是霧煞煞啊從沒弄清楚過
所以看完題目我整個傻眼
計算本利和怎麼可能考得倒我
但在不確定蔣公誕辰究竟是哪一天的情況下
這題不知從何算起
明明是考數學又不是考常識
因此答錯還真是不甘心
以前考試若對題目有疑義可以舉手提問
我很清楚如果要求老師開示蔣公紀念日是哪一天
她絕對不會理我
無計可施之下只好傳紙條問手帕交
蒙她好心告知才救了我
(後來有同學說我們作弊不過沒人鳥他)

不得不說當年國民黨對兒童的洗腦頗徹底
到現在我還會唱
國父紀念歌:「我們國父,首創革命,革命血如花……」
總統蔣公紀念歌:「總統蔣公,您是自由的燈塔,您是民主的長城……」
台灣光復紀念歌:「張燈結彩喜洋洋, 勝利歌兒大家唱……」
中華民國頌:「青海的草原,一眼看不完,喜瑪拉雅山,峰峰相連到天邊……」
音樂課本翻開來前幾頁永遠是這幾首歌
於是這些歌詞跟曲調就像烙印一樣刻在我心上了
這輩子想忘都忘不掉

隨著舊時代紀念日的式微
許多新興節日開始張牙舞爪起來
我上班路上會經過一家生活百貨
從好幾個禮拜前
各式扮裝服飾、面具、道具便成了主打商品
五顏六色地擺在走廊上吸引來客
起初我還質疑誰要買這些看起來粗製濫造的玩意兒
但這幾天駐足選購的人卻愈來愈多
尤其是那些幼稚園年紀的小孩
總是披披掛掛一臉玩性地纏著父母給他們買東西
顯然
我這「萬聖節在台灣只有洋人跟自以為洋派者在過」的觀念
是早就過時了

基於西洋節日總是帶來許多商機
商家自然是不遺餘力地把過節氣氛炒熱
這樣一來他們推出的應景餐點、衣飾、禮物才有銷路
但成年人荷包看得緊不見得買帳
從小紮根的雙語幼稚園影響力更為巨大
萬聖節給我最早的印象:「 Trick or treat」
是專屬於頑皮小孩兒的玩意兒
而且當初也是被抓去上兒童英語班才有機會接觸到
近年英語學習愈來愈提早
搞得大家小小年紀就學外國人過什麼復活節、萬聖節、聖誕節
沒錯這些節日(從兒童的角度)是滿好玩的
也可以寓教於樂學到不少相關的英文
但我完全可以想像寵溺孩子的父母們為了不讓孩子失望
要耗掉多少心神才能讓他們光鮮亮麗地出席扮裝party
而一夜過後家裡又會多出多少垃圾……

世界一家
多了解別人文化之餘如果自己也能獲得樂趣
沒什麼不好
我不是鎖國心態一味排斥他國節日
只是在長成過程中這些日子本來就毫無特殊性
過節心情不可能因商業炒作就無中生有
可能是老了吧
現在只想腳踏實地平順過完每一天
連碰上生日、農曆年都覺得麻煩多餘不想過
何況是那些風馬牛不相及的紀念日?
幸好
不會再有人逼我做壁報了
在生小孩之前
幼稚園辦的那些萬聖節、聖誕節派對
也跟我毫無關聯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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