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窮極無聊及欠缺寫作靈感的我

跑到貴婦奈奈酪梨壽司女王的部落格/臉書去晃了一圈

我稱不上這三位知名部落客的忠實讀者

或許有種「大家都在看我偏不要跟他們一樣」的彆扭心態在作祟

但主因還是沒有固定追文的恆心毅力

除非很確定發文者的每篇文章都能夠讓我燃起熊熊興趣

否則累積多一點文章再挑自己喜歡的來看

才是比較符合時間經濟效益的作法

不過也正因為隔了好些日子沒關心這三位女生週遭所發生的大小事

一股作氣囫圇吞棗讓我觀察到一個共通點

那就是在嫁人或進而生子後

怎麼寫出來的內容都變得大同小異?

 

貴婦奈奈差別相對小

畢竟她的已婚狀態已持續好一陣子

所以那些料理、收納、夫妻互動等人妻系列文章我看得很習慣了

加上發文量夠大又無所不寫、不包

不會給人婚後就侷限於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感覺

 

酪梨壽司的改變很明顯

上回看她網誌時兒子才剛出生

轉眼都滿一歲了

連上網址後滑鼠一路滾下來我一篇都沒點進去

因為光看標題和置頂照就知道全是(我沒啥興趣的)媽媽經

是的不誇張

全部!

我知道這也只是真實反映著她目前的生活重心

但突然間我好懷念那個聊著感情話題和其他生活瑣事的blogger

甚至連她婚後未生子前時常po的愛心便當料理文

對我來說都比現在這千篇一律的親子文章來得有趣

 

女王還是那個頂著精緻妝容擺出完美pose的女生

內容也依舊繞著女人愛自己、兩性關係、旅遊時尚美妝打轉

不同的是冷不防會出現愛妻料理和放閃圖文

今天穿上圍裙學作菜、明天幫老公做早餐、後天換老公起來替她熱雞湯

或許只是無心地在敘述生活現況

跟無可厚非地炫耀這濃到化不開的新婚燕爾

這廂接收到的訊息卻是:

嫁作人婦後好幸福好美滿唷而且賢妻就是要替老公洗手作羹湯喲~~~

(那些之前是讀者中流砥柱的眾感情不順單身女性看了作何感想?)

 

顯然不獨我有這種體察

早就有其他讀者詢問酪梨壽司為何現在寫作內容只繞著兒子打轉?

她的回應是

留學唸書時她寫學校生活課業壓力

工作時她猛吐職場苦水

婚後她寫烹飪、閱讀、馬拉松etc.

從來就沒有人問她為什麼生活重心要集中在某件事上頭

怎麼現在變成全職母親且總是兒子長兒子短

大家就一窩蜂地關心那小朋友長大後她會否失落?

竊以為

這現象反映的是女性主義成為顯學後

眾女性同胞害怕因結婚生子後身份改變失去自我的集體焦慮

 

我亦無法自外於這股意圖鞏固本我的思潮下

2010年年初寫了附身質疑「母性」是否真的那麼值得歌頌

同年年未又寫了瘟疫表達眼見故人一個個「生了孩子就變了個人」的恐懼

當時雖然卅出頭了但照那態勢結婚生子還離我很遠

除了偶爾哀嘆情路坎坷

只要不連上臉書受其他同齡友人的放閃和親子照轟炸

單身日子過得舒適愜意沒啥好抱怨

我很享受且珍惜那種能夠以自己為中心、獨立思辨並作決定、不需要犧牲妥協牽就任何人的絕對自由和自私

同時

也非常害怕失去它

但我知道除非抱持著獨身主義直到終老

否則總有一天

自己還是會被迫對生命主導權放手

不管是談戀愛、結婚或懷孕生子

這些看似美好也順理成章的人生里程碑背後

代表的正是對個人主義的蠶食鯨吞和自我意識的節節敗退

 

身為女性讓我對此議題特別敏感

從小被教育男女平權、男人可以的女人也行(如果不是更好)

也確實一路在學業和職場上並駕齊驅掙得一席之地

然而這一切卻竟可能在成為人妻人母後一夕化為烏有?

不受結婚生子影響依舊在公領域發光發熱的婦女典範不是沒有

但那些人不是相對犧牲了與子女的相處時間

就是蠟燭兩頭燒搞得焦頭爛額而苦水也只能自己吞

相對之下男人被允許照原本的步調前進

甚至大家普遍認為娶妻生子後的男人可以更無後顧之憂地在事業上衝刺

反正本來就是「男主外女主內」

即便

這樣的男女傳統分工已隨時代變遷和雙薪家庭日增逐漸瓦解

然而性別束縛卻像孫悟空的緊箍咒般怎麼都甩不開

女人似乎怎麼做都不對

全力衝事業不婚不生會受歧視

生完把小孩放著繼續當女強人會被說妳這媽媽怎麼當的真不負責任

退出職場當家庭主婦全職媽媽又得承接好可惜好浪費好犧牲等排山倒海而來的閒言閒語

 

真正的女性主義

從來就不是要我們反抗伴隨此性別而來的所有特質

盲目追求跟男性的齊頭式平等

也不是要求我們如雌雄同體般把家庭事業一手包辦

在家當個柔順體貼的好太太出外又驍勇善戰、巾幗不讓鬚眉

而是能撇除性別限制按己意找到生命定位盡情發揮所長

只可惜這做起來比說起來困難太多了

在多重力量拉扯下

即使自認善於分析思考的我都常惶惶然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麼?

 

我曾因為別人說當老婆會做菜是基本技能而跑去學烹飪

不至於後悔所繳的學費和所花的時間畢竟真的有學到東西

但學完也讓我認清自己確實欠缺對烹飪的熱情和耐心

再加上遇到老公後

我發現真正愛妳的人根本不會計較這些附加才藝

這讓我更加主張除非有興趣

否則不必為了要抓住老公的胃或製造自己是賢慧小廚娘的假象

硬逼自己在那邊洗洗切切吸油煙搞得杯盤狼藉

對某些老愛在社群網站展示廚藝有多精湛的人妻們

老實說我是抱著一點看笑話的態度

因為局內人皆知她們婚姻不睦哪天爆出離婚沒人會意外

卻依舊熱衷於營造替老公下廚兩個人好幸福的虛偽幻象

烹飪是門藝術

即便懶得下廚如我也愛看烹飪節目

更不會排斥欣賞朋友或部落客們的自製美食成品

只是真的那麼enjoy煮飯就不用強調是替老公煮的自己有多用心對方多appreciate

太多難免令人懷疑妳的心態和動機

 

我始終理直氣壯地在部落格裡做自己

然而這一年來遇上the one並進而結婚

種種自覺和不自覺、自願與不自願的變化卻讓我手足無措起來

一邊分享著心境與生活週遭人事物的改變

一邊總心虛於我似乎愈來愈不像我了

再寫不出怨婦文

花在血拼服飾、閱讀文學作品、欣賞藝文表演的時間銳減

開口閉口「男友」「老公」很甜蜜不過人家看了不嫌煩嗎?

我在意的倒也不是外界的眼光

而是從別人角度來看自己時會引發的自我警惕

當我擁抱戀愛和婚姻時

何嘗沒有發現那個單身時期將日子過得十足快活自在的我

正站在角落一動也不動默默瞅視著現下的我

然後我總會猛然心驚

質疑這一切究竟是幸福還是失控

我究竟是自己主動讓這些改變發生

還是為了討好愛人與符合社會期待而被迫改變?

 

一如酪梨壽司所說

人生勢必經歷接二連三的重心轉移

兒童期、國高中、大學時代以至於進入醫院

每個階段的我其實在意的熱衷的都不一樣

但過往這些改變總被視為理所當然未曾讓我心慌

因為我還是自己的唯一主人

戀愛、結婚和生子帶來的改變卻牽涉到另一個(或更多)個體

不管再怎麼愛那個或那些人

(們)終究不是我 

在帶給我啟發與感動、替生命添加色彩之餘

也終究會冒犯排擠到一部份故舊的我

我知道不能貪心勢必要在新與舊之間找到平衡點

只是相較於身邊欣然接受一切變與不變的眾人

我向來就是容易想比較多的那個

沒人能給我正確答案或助我感覺心安

我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過心裡那關

 

目前的人妻模式相對還好

我不覺得婚前婚前的自己有太大的差別

對成為人母後的可能變化我卻免不了充滿疑慮

把問題說得簡單一點

我想我也只是怕

有一天這個園地會像那些親子部落格一樣

充斥著嬰兒成長記錄、育兒心得分享、親子購物網站血拼文etc.

雖然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也肯定樂此不疲、渾然不覺有任何不對勁

不過這正是可怕之處

當媽媽帶給某些女人的轉變實在太劇烈、太全面也太不留餘地了啊

明知在事情還沒發生前多想無益

我期許自己在當上母親後能像身邊某些友人一樣

即使家有幼兒仍能抽空出來跟姐妹淘吃飯聚會聊八卦

(她們的秘訣似乎是把小孩交給24小時褓姆)

仍然對打扮、健身、經營部落格興致勃勃

畢竟少掉這些之後的我還能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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