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

當菲姐傳出遭合作36年的男友兼事業伙伴詐婚、家暴、騙財還為他墮胎7次時

我的反應跟多數人一樣

震驚、不捨、在心裡咒罵那個吃人夠夠的臭男人

消息是壹週刊以封面故事爆出

出刊同日菲姐本人在她的廚房攝影棚召開記者會

聲淚俱下還拿出一堆文件證明所言不虛

怎知下一幕卻出現補好妝的她眉飛色舞賣起新代理的鍋具

由於這轉變實在過於突兀

我忍不住仔細對照前後的髮型、妝容和衣著

才確定那是同一天、同一場記者會

而非記者剪輯併呈的資料畫面

 

隔日

菲姐神采奕奕地和力挺她的藝人朋友一起出席自創品牌發表會

並意有所指地說:「買一個好鍋比買一個男人好!」

由於她與男友分手已是兩年前的舊事

醜聞曝光和推出品牌的時機卻如此接近

引發外界是否藉機炒作的質疑?

對此她解釋

報導是壹週刊到法院採訪她接著就登了

媒體因而追著她跑所以不得不開記者會說清楚

而這場活動的日期早在兩個月前就定下

一切只是巧合

 

菲姐的遭遇令人同情

這點無庸置疑

 

有些人會奇怪同居這麼多年怎不知枕邊人有老婆?

而像她這樣明明有獨立謀生能力的女強人

又為何在被打得鼻青臉腫後還無法脫離施暴於己的男人?

我卻可以理解(但絕對不鼓勵)女人對所愛男人那無限度的寬宥柔軟

即使彼此關係的合法性至為關鍵

但都在一起那麼多年了往往對方一抱一哄也就得過且過

家暴案裡受虐和施虐間權力關係之複雜更是未經歷者所難以想像

被打的那方未必是想逃卻逃不開

有些會慈悲心大發自願留下來拯救病態的另一半

有些則出現自責心態認為會被打是自己的錯

我替菲姐慶幸她已經走出陰霾

重新站起來另起爐灶開啟了真正屬於自己的事業

她的故事將給許多有過或仍身處類似處境的婦女極大的鼓勵

 

可惜

整件事操作得不夠漂亮或說露出狐狸尾巴的地方是

時機

 

隱惡揚善、以光明面示人是人之常情

尤其菲姐從出道以來就始終維持著熱情爽朗、開心無憂的廚娘形象

一下子變成悲情的受虐婦女實在讓人很不習慣

也不利於她日後繼續在螢光幕前走跳

換言之

她之所以選擇將這不光彩的過去公諸於世

背後勢必要有一個夠強的理由

如果這個新聞是被狗仔挖出來當事人才不得不出面回應

或在兩年前一分手她就挺身而出

我會更相信菲姐是單純站在希望提供社會大眾一個負面教材的立場

才作出這個自揭瘡疤的決定

然而這中間整整遲了兩年

新聞早不曝光晚不曝光居然跟新品牌上市一氣呵成

全推給巧合實在說不過去

 

姑且不論她真正的出發點和心態

就旁觀者的角度

這則新聞爆出來可達到的效果至少有三個:

 

一是增加菲姐的知名度

婆婆媽媽界以外的多數人其實先前並不認識她

正所謂「不管白貓黑貓能抓到老鼠就是好貓」

在媒體界也是「不管正面宣傳負面宣傳只要有新聞就是好宣傳」

二是與舊品牌作切割並拉低其形象

目前她前男友的公司仍叫作「菲姐義大利生活館」並未改名

代言人大概一年多前便改成可藍(我有注意到是因為有陣子還把她跟菲姐誤認XD)

網站上也早就不見菲姐的任何肖像

但如果不是爆出這麼有力道的醜聞

一般消費者還是會很理所當然地把菲姐跟這家公司作連結

而如果只是輕描淡寫地宣布拆夥也很難把旗下死忠客戶拉走

肯定要下重手才能讓婆婆媽媽們同仇敵慨進而怒拒買鍋

三是宣傳自創新品牌並打悲情牌刺激銷量

如果不是憑恃前一天「剛好」爆出來的家醜

菲姐那場發表會充其量只會在家庭生活版佔個小版面

連有沒有照片都要看稿擠不擠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記者蜂擁而至

登上影劇版連電視新聞都搶著報導

成功的操作讓發表會的宣傳效果翻了不曉得幾倍

同時這股憐憫她的力量也勢必反應到銷售表現上

 

不能說菲姐不對

但如此消費自己的不幸

我個人認為實在吃相難看

 

公眾人物本來就不若平凡大眾般享有絕對隱私權

不管被迫或自願

名人都必須適度把一部份私生活攤在陽光下

這正是所謂成名的代價

菲姐說她不是自爆而是跑法院時被壹週刊記者追到才受訪

雖然她並沒有那麼紅

但由於情節曲折離奇會有新聞性倒足可預期

她坦然以對的態度我也很佩服

碰上爛男人本來就不需要覺得羞恥

若菲姐只是為了滿足大眾知的權利並提供自身遭遇作為姐妹們借鏡

簡單交代一下即可也維持住了自身尊嚴

然而她卻如此配合壹週刊腥羶聳動的報導風格

提供無數私人且不堪的細節包括前男友如何踹她子宮、自己墮胎了整整7次、這中間A了她多少錢etc.

老實說讀者又不是法官把這些細數給我們聽是要幹嘛?

 

這一切讓我聯想到「控制(Gone Girl)」裡的Amy

當然菲姐跟Amy一個很大的不同是其遭遇並非無中生有

但後頭操弄媒體和輿論的脈絡卻十足相似

那就是利用社會大眾對女人、懷孕、家暴那先入為主的同情

順遂她們所想達到的目的

Amy的目的是陷害老公成為世人眼中的殺妻嫌疑犯

菲姐呢?

討拍、搏取同情、基於報復心態揭露壞男人真面目讓他身敗名裂

上述這些都太初階、太粗淺

真正的終極目標當然不止於此

她所希望達到的效果是消費者會因為不齒前男友的作為

連帶否定他所代理而之前她也曾推薦過的那些品牌

並轉而支持曾有悲慘遭遇的她

 

企業形象會左右消費者行為是必然的

否則麥當勞、微軟、富邦等大企業不會投入大筆資源在慈善事業

(另外也有節稅功能跟人家或許真的充滿善心啦未必全然為了公關)

否則大家不會因為唾棄魏家而全面抵制所有不管有沒有被查出黑心的相關商品

然而菲姐家暴事件裡牽涉到的是男女關係和感情處理上的私德

我們目前聽到的也只是她的一面之辭

(在寫這篇網誌時男主角也出來開了記者會果然說辭與菲姐全然不同)

今天除非傳出的是前男友逃漏稅、苛刻員工、產品造假或標示不實之類

那麼我們可以合理懷疑所買到商品的品質

跟花錢購買它們是否助紂為虐資助了一家黑心事業

但事實上菲姐再遇人不淑都不至於影響到產品本質

她前男友也只是在拆帳分紅方面跟她有爭執未曾侵佔公款

直接就因而拒買「菲姐義大利生活館」的產品

仔細想想其實沒啥正當性

當然消費者可以感情用事地就是不爽讓壞男人賺到自己的錢

同時卻也平白損失了擁有一些好東西的機會

(我好喜歡他們家代理的ALESSI)

 

相對來說

單純因為同情菲姐遭遇而去買她的鍋

又彰顯了什麼公理正義?

換成是含莘茹苦的單親媽媽或老邁體衰的歐巴桑在路邊自食其力賣小吃

除非東西太爛或賣得太貴

否則我想大家都會基於雪中送炭的心態前往消費

讓她們能早早收攤回家休息

但菲姐過去幾年來或許被A了不少錢卻絕對不窮

她此回獨立創業的勇氣值得嘉許

不過之前被耍、被騙、被打得再慘

都不會讓她現在代理的那些廚具變得更好用

我們現在討論的可是動輒上萬元的高級鍋具

不是幾個銅板就買得到的雙胞胎、水煎包或紅豆餅

菲姐得用商品本身的品質和累積的口碑吸引消費者主動掏錢

不該靠負面新聞抄捷徑替新品牌作宣傳

 

我自己是女人

對菲姐這30幾年來的委屈和生心理所承受的苦

特別能夠感同身受

在許多面向上女性仍然處於相對弱勢

但那些看不見的天花板是我們需要更堅強加以突破的動力

而不是擺爛、佔便宜、打蛇隨棍上的藉口

我還是稱許菲姐能把陰暗面公開的勇氣

她讓我們看到了家暴問題不僅存在社會底層

也証明了即使是牽扯長達半甲子的感情糊塗帳仍舊可以一刀兩斷、重啟人生

只是

如果她的記者會能聚焦於自己如何脫離惡夢、找回自信

而不是憤恨不平又悲情萬分地以受害者姿態現身控訴

甚至後來又挾帶新品牌的宣傳

將會帶給社會更富教育意義的正面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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