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弄好這禮拜CPC的最後一張slide
頭好暈好痛唷
可能是戴髮箍的關係
髮箍好像很少有讓人不痛的
不痛的就太鬆
像我的紅色Mango髮箍
起初戴覺得舒服
後來就撐得鬆了
有一好沒二好 -_-

走來圖書館的路上經過102講堂
外頭是一大排晾著的傘
講堂裡滿滿的人
甚至門口也站了一堆來晚了、擠不進去的學生
晃過去
講台上投影著似曾相識的手部肌肉群
正講到pronator teres
突然間
那堆深埋著的神經啊、血管啊全部爭先恐後地往腦門竄
卻各個面目不清

大體解剖是一段不太好的回憶
大三唸的時候就背得很勉強
我對立體構造不夠有sense
即便是把肌肉的origin、insertion硬記起來
還是推不得做哪個動作時要動到哪一塊肌肉
所以我要花比別人多的精力再去死記
反正唸解剖就是一堆死記
考完試覺得腦細胞死了不少
一切災難到大五實際解剖時又all over again
夠痛苦了
雪上加霜的是之前暑假發生的事
讓我整個人渾渾噩噩
那一個月集中營的生活回想起來宛如夢中
(A nightmare of course.)
每天就從講得飛快的大堂課開始
努力從早就decay光的知識中搜尋殘存印象
然後早早就被關進解剖室
跟被福馬林泡得軟爛的組織奮戰

從大體老師上學習是很神聖的
我忘不了第一眼忘見他的震撼
也忘不了劃下第一刀時的膽戰
很欽佩這些人捐出遺體的無私大愛
不過我很懷疑他們知道捐出來之後
身上的每一條血管、神經、肌肉會怎樣被我們一一切割分離出來嗎?
那不叫體無完膚
不成人形也不足以形容
換作我、我真的不敢
就算明知道死後無知
總無法忍受自己一具臭皮囊被如許對待
後來爸爸說要捐
我都勸他不要
說我自私吧
那種畫面太殘忍了

同一組的都是好朋友
大家分工合作
沒出現傳說中某些人好吃懶做、坐在那兒k書
然後放著解剖工作給同組其他人做的這種事
解剖時雖然苦悶、氣味又不佳(四處濔漫著濃濃的福馬林呀)
猶自苦中作樂地開著笑話
圖譜上一條條肌理分明的肌肉在實體上是混成一團的
根本是一大坨豬肝色的粘土
哪裡像Ciba畫的那樣漂亮
而且每個人都有variation
一廂情願地照著圖譜切很容易分錯
一不小心就把vessel、nerve幹斷了
那時還跟Irene開玩笑說真希望切到潘若迪的大體
他一身健美糾結的肌肉一定很好解剖
最難的是頭頸部
小小空間裡構造超多
光一條maxillary artery的分枝就讓你dissect到快哭出來
然後還有一堆現在也想不太起來的ganglion
圖譜上畫得好清楚
但在一堆爛糊糊的肉泥骨屑中卻有如大海撈針
多虧組裡有人發明了好笑口訣來記這些名詞
其實還滿有用的
我頭頸部這邊的殘存記憶都靠它了
其他全部還給老師

最後的跑檯是用解剖完的大體來考
所以我們那時開玩笑說每組都切壞也好
這樣就沒有東西可以考了
跑檯考是在某條神經、血管、肌肉上綁一條線
基本問題是要你寫出那個構造的名字
進階題是問那這個構造是supply哪裡、負責做什麼
在短短幾分鐘內要回答真的很慌
有時候看老半天看不出來
帶著滿腹胡疑繼續跑下去
整個心很虛
我做學生最討厭跑檯考了
偏偏住院醫師又選了個要考病理跑檯的皮膚科
真是不智

六上的大體解剖課算是醫學生涯的一個轉捩點
在那之後就沒有密集的大堂課
對某些人的意義是也不太可能再被當了
於我
那段時光似乎是在向純真年代告別
我的世界在大體課前分崩裂解、一年後塵埃落定
有些事走過一次就好
希望再不需要背那些複雜的解剖構造
也再不必經歷那毀滅性的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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