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師大心測中心日前公布了兩篇基測作文的滿分範文
其中一篇由賴小妹妹執筆的文章
轉錄於下與大家分享

來不及

過站的公車、遭遇洪喬之誤的信箋、荒漠中遲來的甘霖……來不及打好勾的行程表,在命運之神的戲弄下佈滿了汙點。然而誰知道祂詭譎又美妙的手,瞞著時間的銳利目光,在後頭設下的美麗驚喜。

我是個粗心大意的人,生活無法走得平順,總是跌跌撞撞地去探索生命的軌道,卻也因此常激出奇妙的火花。九年級繁重的課業裡,熱愛胡思亂想、行文天馬行空的我,仍對詩報週刊充滿嚮往,幻想著有一天我的墨跡也會烙在上頭,供人玩味。然而當我苦苦構思成一篇小說,正準備投遞文學週刊時,遭逢段考,我的心思也被拉回現實。啊!考完試,我驀地想起那篇遺忘的故事,想要投稿,期限上的數字卻無聲無息溜過了終點。

悵悵的我望著機會奔馳而去的背影,不禁捶胸頓足地嘆息著。等等!天下文學獎多得是,何必喟嘆一次來不及的失誤呢?日子一天天的逝去,生命裡無數繁花待被摘取,一個失足抵達的深淵,何必哭泣,還有滿天星斗照拂我的路呢!於是我把那篇文章的逐字逐句再細細撿選成字字珠璣的亮麗詞藻;我刪去不足,補足美麗殘餘的缺口。不久後,我不意外地看見我的心血閃閃發光的羅列在文學週刊上,那一撇一劃,都閃爍著命運之神所給予我的奇妙的保障—其實我們從未失去,從未錯過,只是擁有著太短淺的目光。誰說這世上有來不及而無法挽回的痛苦?只是,那飛翔的可能被現實鏈住了吧!

山上的桃花四月開,在微寒間迸發一朵朵大地重回的緋紅面色:那感動、香氣,更勝早早開謝而無經醞釀的世俗之花。過站的公車,載著你到看不見的終點站;流浪的書信帶著一絲絲時光斑駁的情思。沒有來不及的憾恨,只有等不及的美麗!


確實令成人讀來都汗顏
辭藻之豐富、用語之冷僻(「洪喬之誤」的意思是……)皆為吾等所不及
尤其是在考試的緊繃情緒下以有限時間構思組織而成
更加難得
這滿分拿得實至名歸

不過老實說
這篇文章讀起來不舒服
講的是投稿逾期但後來又獲得另一個週刊刊登的經歷
以此引申出不需要去遺憾表面上一時的來不及
如此簡單的中心思想卻繞呀繞得令人眼花瞭亂
每個句子都張牙舞爪地蓄意賣弄
明明可以平鋪直敘的文意
偏偏要以華麗包裝加油添醋地呈現
當然以基測作文考試而言
這不失為得高分的一種策略
畢竟閱卷老師就是要從中看出你對中文的掌握度
不孔雀開屏、大肆炫耀一番怎麼行

我倒也能體會閱卷老師的心情
在一連串錯字連篇、牛頭不對馬嘴、文句跟邏輯都狗屁不通的文章疲勞轟炸下
賴小妹妹的作品真是如荒漠甘泉般清新可喜
但憑良心講
扣掉經過刻意堆砌的辭藻後
這篇文章內蘊不足、見解亦不深刻
我不是在批評賴小妹妹寫得不好
大家回想自己十五歲時又講得出什麼大道理了?
能鸚鵡學舌般地拾人牙慧就很了不起啦
然而以一般的標準而論
這文章其實犯了極嚴重的「辭溢乎情」的錯誤

前幾天整理抽屜翻出了國小時期投稿「國語日報」獲得刊登的作文跟新詩




「大自然幻想曲」完全是集做作之大成
通篇都是為投稿硬掰的毫無真實性可言
小時候是常跑到樓上花園玩然後被媽媽的大嗓門叫下來
但誰有那個閒情逸致在上頭幻想大自然啊?
「波斯貓」則真情流露
當時北安路上開了一家寵物店
我每次都站在外頭對著玻璃窗裡的小貓痴望
無奈如何央求媽媽都不肯買給我
這段經驗跟這首詩
成了上高中後被容許養貓的重要推手

唸大學以前作文一向是我的弱項
(也不是上了大學就變強而是終於不再考作文了)
是不至於很低分啦但運氣好才會高於平均
多數時間都在扮演拉分數的角色
所以我始終認為自己文筆很差
也不怎麼喜歡得坐在那裡硬擠出六百字的作文課
如果跟那時的Lia說未來會每天寫blog、還有人願意來看
我一定會覺得這是個天大的玩笑
不敢說現在就寫得多好
但至少腦中出現想法再把它表達出來的過程
已經被我視為享受而非磨難了
這兩者最大的不同點在於
學生時代是被逼著寫
硬要對一個明明無感的題目大作文章
寫blog則題目自訂也沒有交稿的時間壓力
我愛怎麼寫、寫什麼、寫多少、寫多久都全然自由
沒必要再拿灌水、虛假、只有空殼沒有靈魂的內容來充數

這就是成長吧
當人生歷練尚不足
本來就不可能寫出別有見地的大塊文章
也只有在字詞上舞文弄墨了
賴小妹妹提到她改稿子是「逐字逐句再細細撿選成字字珠璣的亮麗詞藻」
但其實真正作家的改稿並非再三雕琢
做得最多的動作是「刪減」
這是華嚴在某部小說(「蒂蒂日記」?)裡提到的
她說如果有段內容不知該保留還是刪
那刪掉準沒錯不必覺得可惜
不知不覺中我已經把這個原則奉為圭臬
想講什麼用最簡短精確的詞彙表達即可
能兼顧優雅跟藝術性當然更好
假如就是力不從心
追本溯源文字的目的還是在達意跟傳情
可別本末倒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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